赤壁，吴宇森的坚守还是迷失
[font=楷体_GB2312][color=darkorchid][b][size=5]赤壁一出，褒贬声此起彼伏。看了三遍以后，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。从香港的枪战片到去美国拍的《谍中谍》、《变脸》、《风语者》等，再到今天的赤壁，我看过吴宇森的大部分电影，能够感觉到，这位导演有着极强的个性，在作品中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风格。
从场面设计上来看，吴宇森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暴力美学。大刀、长矛、短剑、硬弓一次次的刺穿皮肉，挑筋断骨，使得镜头上到处是血。后半部分八卦阵的屠杀，更是怎一个血腥了得。双方的主将杀得性起，士兵一个个鲜血飞溅。这场面是否让你想起了《英雄本色》中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，为了报仇而大开杀戒的场景？所有的小角色似乎都是为了流血而出现的，枪声不断，而每一声枪响过后都有一具飞出去的尸体。吴宇森的电影里总喜欢加入杀戮、暴力、流血，这是他的风格之一，在赤壁中，这个特色很好的再现，只不过把枪换成了冷兵器。其实，吴宇森的暴力被称为美，是因为在暴力的表面下深藏着情谊。就香港的枪战片来说，吴宇森镜头前的人物大多是杀手，但却有情有义。他们的杀戮都是为了兄弟或者承诺。在血液飞溅中，自有践诺的豪情。提起暴力，吴宇森显然师承著名的暴力电影大师萨姆·派金帕，但二者又有些许不同。后者在代表作《稻草狗》中，安排年轻的达斯丁·霍夫曼在昏暗的灯光下用开水、...、铁棍狠狠教训不怀好意的入侵者，这种暴力镜头是单纯为了宣泄愤怒而设置的，显得色调灰暗，使人感觉压抑。而吴宇森的电影中，杀戮几乎都是出现在一个孤胆英雄身上，潇洒、充满英雄气概。之于《赤壁》，每一个武将都是喜欢血腥的暴力狂，在八卦阵的一场戏里，导演着重表现了诸位将领的杀戮技巧。设计的场面宏大，动作洒脱，这可以说是吴宇森对自己的风格的发扬。
说到英雄，又是吴宇森的特点了。对待仇家可以放纵自己的冷酷一面，而对待无辜的平民却心灵柔软，这颇有侠客作风。《喋血双雄》中的小庄，既可以在执行暗杀任务时将目标一枪毙命，又时刻牵挂被自己误伤的盲女，分明是“这个杀手不太冷”。电影中从不缺少英雄，英雄从来都是孤身一人。小马独自一人复仇、小庄单挑追杀的仇家、尼古拉斯·凯奇在《风语者》中一人对抗一群日本兵，在《变脸》中又要对抗误会自己的部下、妻子，《谍中谍》里，汤姆克鲁斯更是将个人英雄主义发挥到极致。孤独的英雄，悲壮的抗争，是吴宇森塑造人物的标志。在《赤壁》中每一个人都可以看作这样的一种英雄。孙刘两家与强大的曹操抗衡、孙权与老臣和自己的犹豫抗衡、都暗含了这一风格。还说八卦阵，将领轮番出场都是都挡一面，以一敌十。看来吴宇森心目中的侠客终于可以扔掉**，真正的用冷兵器展现豪情了。什么是英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，吴宇森的答案大概早在《英雄本色》中就给出了吧。《赤壁》算得上是重温。
自古英雄惜英雄，他镜头前的英雄总是把情看得比命重。“你可以侮辱我，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朋友”，当年小马哥的一句话不知感动了多少人。侠客的情怀，大部分是对待朋友的忠诚。江湖，从来都是纷乱之地，打拼其中的英雄的生与死可以在一瞬间改变，更不要说什么金钱，生死关头，只有情谊沉淀在心底，让英雄死而无憾。《喋血街头》可以说是吴宇森最好的电影之一了，他把友谊与背叛、现实的物质诱惑与朋友的深情深刻的剖析一番，这部电影既是三个兄弟的情仇发展史，又让我们在其中找到了自己在社会中抉择的心路历程。《喋血双雄》中，一个jing cha与一个杀手产生了心灵上的默契，虽见面不多，但他们之间的友谊却是无比深刻的。最后李鹰帮助小庄报了仇，似乎不合逻辑的故事，被吴宇森的理念已处理，竟显得十分动人。《风语者》里两个人复杂的关系在战火中提炼之后，就是最坚定的兄弟之情。回头看《赤壁》，按理说，刘关张兄弟应该是最合适的题材，但是吴宇森另辟蹊径，选择了诸葛亮与周瑜两位英雄来表达兄弟情谊。在电影中，二人间语言的都有对对方的敬佩，彼此眼神的沟通更体现了英雄与英雄心有灵犀。以前电影中的兄弟是在枪炮中肩并肩，《赤壁》中，周瑜与诸葛亮却多是在战场外诠释着兄弟二字。
另一个细节，也算是吴宇森的坚守了，就是鸽子。诸葛亮与孙尚香放鸽子，我一下子笑了。当年小马哥在教堂里穿行而过，白鸽飞起，那时怎样的帅气，在杀手的冷酷面中加入了耐人寻味的意境。而今又见白鸽，只惹的观众发笑，其效果不可同日而语。甚至说，这次白鸽的出现，与全局并无多大关系，倒像是累赘，加上诸葛亮那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“略懂”和给马接生的场面，再算上中看不中用的花瓶——林志玲版的小乔，150分钟的影片好像能挤出不少水。这比十年前他拍摄的香港枪战片可差远了。
这些问题也被不少观众所诟病。我开始看《赤壁》时，只觉得搞笑，后来越发觉得难过。我觉得吴宇森在美国发展了这么多年后，在好莱坞模式的冲击下，他开始迷失自我，吴宇森风格不再纯粹。
十年前的枪战片中，吴宇森并不刻意凸显自己钟爱的元素，而是随着剧情的发展自然出现。但我们细细咀嚼后，总能咂摸出吴宇森电影的特别味道。如今的《赤壁》，这些特点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，很唐突，好似有意为影片贴上的标签。因而，暴力离开了美学，而偏向疯狂；英雄不再豪情冲天，而稍显内敛；友情不在打杀中变得深沉，反倒因周瑜和诸葛亮过度的眼神交流而透露出一丝暧昧。我一直觉得，一个伟大的导演，应该让观众在看过电影后久久回味出自己的特色，而不是用画面直白的写出自己的大名——比如那只代表吴宇森的白鸽。吴宇森真的堕落了这个地步了吗？
吴宇森拍电影一向不善于处理女性角色。在枪战片中的人物绝大多数是男人，女人只是配角，甚至是男性在江湖上行走时路过的一道风景。这次，他安排了两个女性角色。孙尚香（赵薇）还算是合格，而林志玲的演出则完全是失败。鸡肋般的角色+不专业的演员+不善于处理的导演，结果可想而知。除了向观众展现她与周瑜的恩爱，有什么作用呢？大概导演想借这个温柔的女子调和一下大战的惨烈，反倒与电影的整体基调格格不入，严重搅局。
好了，骂够了。我第三遍看《赤壁》时，深入的思考了一下，突然觉得对吴宇森有同情的感觉。他的风格的迷失，也不能全怪他，或许，这是一种生存的无奈吧。
美国的电影市场所接受的喜剧与枪战片都有固定的模式。观众所喜欢的喜剧片不能太深沉，那种要动脑子想的黑色喜剧很难受欢迎，倒是金凯利想弱智一样的表演能吸引观众。所以，过于隐晦的台词行不通。至于枪战片，一个能打的黑人，一系列眩目的暴****炸，一连串幽默的调侃，几乎成为不可改变的套路。《绝地战警》《极限特工》等都是典范。吴宇森的香港枪战片中，台词蕴含着深意，枪声背后有兄弟之情，这些都难以被好莱坞理解。所以，为了迎合观众，为了在大环境下生存，他也不得不改变自己。在香港，吴宇森是电影界的神，到了美国，他只能从头开始，夹缝中求生存。如果你比较《碟中谍》《风语者》《断箭》等在美国拍摄的影片与他在香港时的经典电影，其中的保留与改变就会一目了然。在《赤壁》中的搞笑台词，是吴宇森习惯性的调侃，却在无意中贬低了我们理解电影的能力。
至于演员，我敢说，这一班人马不是最适合影片的，但绝对是最适合市场的。甘宁（中村狮童）可以征服日本市场，曹操（张丰毅）、刘备（尤勇）可以代表大陆，周瑜（梁朝伟）诸葛亮（金城武）是港台地区的保证，小乔的扮演者林志玲虽不是专业演员，但他在Tai w乃至亚洲都有极高的人气。（我就不明白了，那么大岁数了，还有那么多人喜欢，难道她就真的如此迷人吗？）如果考虑差一点出演的周润发，那这套阵容可以说是兼顾了全球的票房了，至少横扫亚洲没问题。用人水平不高决定了《赤壁》不可能达到当年周润发与张国荣等人的完美配合。显然这是受到市场的约束，有时只好无奈的接受。十年前的香港电影市场很繁华，他的每一部片子仅在香港本土就可以实现盈利，所以吴宇森在拍电影时，不必过多考虑市场，而在艺术方面多研究。然而在好莱坞，毕竟是票房决定一切，现实逼迫他调整拍电影的理念。《赤壁》的投资据说有八千万，若果收不回成本，那艺术手法再成功也没用。所以导演不得不让吴氏风格向商业化元素低头，借鉴好莱坞的模式。没办法，人家的电影工业强大，就不得不遵守人家的游戏规则，这是现实的无奈。
总之，透过《赤壁》与吴宇森以前的电影对比，影片中有吴宇森对自己风格的坚守，那是一个侠客的梦想；也有特色的迷失，那是现实的无奈。或许，我们作为观众，应该怀着娱乐的心态看电影，对待现实，然而，我们又不能忘了心中的梦，时常怀念一下吴宇森曾经给我们带来的经典。[/size][/b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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